清晨五点,天光微亮,成佳镇杨柳村的稻田还笼着一层薄雾。龚贵彬已经穿着水裤下到了田里,弯腰从水里提起一个虾笼,几十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“噼里啪啦”落进盆里,虾壳在晨光下泛着青黑色的亮光。
“这批虾苗是6月份投的,你看这底板干净、肉质紧实,再养十来天就能上市了。”龚贵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踏实笑容。
![]()
在他身后,百亩稻田连成一片,稻穗初垂,水面上偶尔冒出一串气泡——水面之下,正藏着这片土地一年两季的“第二份收入”。
![]()
从“半荒田”到“聚宝盆”:
一个退伍军人的“笨办法”
2013年,刚从部队退伍的龚贵彬回到杨柳村,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: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,村里只剩老人守着几亩薄田——一年到头就种一季稻,收完稻谷地就闲着。
“当兵时保卫国家,回来却看着土地产出上不去,当时心里不是滋味。”凭着在部队练就的那股子韧劲,他做了一个让村里人意外的决定:不走了,就在地里找出路。
那一年,市里组织农技培训,龚贵彬第一次听说“稻虾共养”这个模式——田里种稻、水下养虾,虾吃虫除草、粪肥养稻,一亩田能有两份收成。
![]()
为了把这个模式弄透彻,他先后跑到湖南、湖北实地考察,把别人的技术要点一条条记在本子上。回来后,他在杨柳村一口气承包了22亩地,成立了星皓家庭农场,正式迈出了第一步。
没有经验,他就到处打电话问专家,一趟趟往外跑;看不懂专业书,就一个字一个字抄在本子上,再对着田里的实际情况慢慢琢磨。那段时间,龚贵彬吃住都在田边,晚上打着手电筒蹲在田埂上,一蹲就是两三个小时,就为了看清小龙虾夜里到底怎么活动。
村民老李在基地干了六年,至今记得龚贵彬当年的“拼劲”:“顶着夏天的高温,他一个人背着打草机下田割水草,晒脱了好几层皮。我们都开玩笑说,这哪像个老板,比我们还能吃苦。”
![]()
如今,龚贵彬摊开双手,掌心的厚茧和手臂上被虾钳划出的细密疤痕,成了那段“笨功夫”最真实的印记。从清塘、消毒、放苗到饲料投放,他硬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,摸索出了一套适合当地的精细化养殖模式。
![]()
从“一季稻”到“两季虾”——
一块田算出“两本账”
熬过最初的摸索期,龚贵彬的“稻虾共养”渐入佳境。2015年,他在徐家村扩增了11亩;2017年,又把版图拓到了荣县鼎新镇,承包了92亩。如今,他的基地总面积已过百亩,去年亩均纯收入超过1500元,一年还能收两季虾、一季稻。
“小龙虾吃田里的害虫和杂草,排泄物就是水稻最好的有机肥,水稻又能给虾提供阴凉环境和微生物。这模式不施化肥、不打农药,产出的生态大米一斤能多卖一两块钱。”说起技术,龚贵彬头头是道,从pH值、溶氧量到水草覆盖率,这些当年让他“头疼”的词儿,如今张嘴就来。
![]()
更让村民们服气的是,他的“稻虾共养”基地成了村里的“就业车间”。翻耕、投苗、管护、捕捞……每个环节都能看到村民忙碌的身影。
徐家村的杨大姐在基地干了三年多,从最初搬苗、割草的杂活儿做起,如今已能独立负责一片水域的日常管护。“在家门口干活,一个月能挣两千多,老人孩子都能照应,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据统计,龚贵彬的基地已累计带动周边数十名村民稳定就业,曾经的半荒田,如今水清稻绿、虾肥人忙。
![]()
![]()
从“一个人”到“一群人”:
致富路上不藏私
在成佳镇,龚贵彬早已是“稻虾圈”的名人,不时有周边镇村的农户跑来“取经”。他从不藏着掖着,水质怎么调、饲料怎么配、什么季节投苗最合适,有问必答。
在他的带动下,杨柳村已有5户村民跟着搞起了稻虾养殖,全村养殖面积发展到189亩,年产龙虾7.56万余斤、优质稻谷18.5万斤。
“我是一名党员,又是退伍军人,一个人富不算本事,大家都找到路子才行。”暮色渐浓,龚贵彬蹲在田埂上,捞起一只小龙虾仔细翻看虾壳的光泽度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![]()
被问起下一步的打算,他望向远处连片的稻田,顿了顿说:“我希望再过几年,我们这儿不止我一个人养虾,大家都能靠这个产业富起来。”
晚风拂过,稻浪轻摆,水面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。这片曾经沉默的土地,正被一群像龚贵彬这样的“新农人”重新唤醒——他们把军人的坚韧、党员的责任和现代生态农业的理念,一起“种”进了田里,也种出了一个更有奔头的乡村未来。
![]()
编辑:刘庆

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