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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桥跨川江 天堑通大道

2026-06-05 21:55 四川党的建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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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孜州泸定县,大渡河从青藏高原奔涌而下,在横断山脉的峡谷中劈开一道天堑。几公里峡谷内,两座大桥通两岸。

靠峡谷下游的一座,是泸定桥,十三根铁索锚固两岸,见证红军长征生死一役;顺流而上,被誉为“川藏第一桥”的雅康高速泸定大渡河大桥(兴康大桥)飞架239米高空,一路直通康定。

两座桥,一头系着盆地,一头牵起高原;一头是烽火岁月,一头是万里前程。大桥凌空跨越,大江更显壮阔。沿着江水顺流而下,一座座“川桥”的故事,正在长江的波涛里不断奔涌。

雅康高速泸定大渡河大桥(兴康大桥)。

从“隔江相望”到“一桥飞架”

位于兴康大桥下游不远处的咱里村,处于川西高原与四川盆地的过渡地带,地质环境复杂,雨季泥石流频发。对这里的村民而言,大渡河既是风景,也是一道“过不去的坎”。

咱里村党总支书记杜永昌,清晰记得2018年以前的日子。那时,村民主要以种地为生,但因路况不好,特别是夏季,经常降水滑坡导致道路中断,农产品运输比较困难。从咱里村走出二郎山要绕两个小时,驱车前往成都需要7个多小时。

这不仅是时间的消耗,更是机会的流失。没有桥,农产品卖不上价,游客难进来,年轻人留不住。

直到2018年的最后一天——兴康大桥正式通车,3.5小时便可从成都直达康定。路通了,村里逐渐建起了游客中心、房车营地、“318”打卡广场。站在“318”打卡广场上抬头望,雄踞峡谷之上的兴康大桥尽收眼底,不少游客专程赶来,只为在桥下拍一张照片。

一座桥,能改变一个村,也能重塑一座城。

在长江上游的泸州,河流、湖泊密布,形成天然阻隔。以合江县为例,过去,白米镇与对岸的临港街道往来极为不便——开车,需绕行40分钟;依赖传统渡船,不仅通行能力低,还受天气制约。不论群众以哪种方式抵达对岸集市,往往都是费心劳力。

直到2024年9月,榕山长江大桥正式建成通车,这座全长1513米、双向四车道的大桥,让白米镇与临港街道过江车程缩短至两分钟。

泸州榕山长江大桥。

事实上,自2015年起,泸州市全面实施“渡改桥”试点示范工程。随着榕山长江大桥通车,全市已建成41座“渡改桥”,极大地便利了出行。

如今,一座座长江之上的“钢铁巨龙”,不仅是一座座壮美的桥,更是两岸百姓脚下那条从“不敢走”到“放心走”的路。

山河峡谷间的一场场“硬仗”

建桥并非易事。据统计,自宜宾岷江口以下至重庆界的长江干流上,四川省已建成10余座长江大桥。若将支流上的桥梁也计算在内,数量更为庞大,全面覆盖高速公路、铁路、市政道路等多种功能。这些大桥也是一部桥梁建设的技术奋斗史。

以兴康大桥为例,这是一座建设在高海拔、高地震烈度带、复杂风场环境下的超大跨径钢桁梁悬索桥。建设过程中,建设者们面临着“地形极其复杂、地质极其复杂、生态环境极其脆弱、气候条件极其恶劣、施工极其困难”的挑战。

“为解决这些世界难题,我们创造了多项‘首次’:国内首次在高海拔峡谷地区、复杂强劲风场条件下,采用缆索吊装系统架设千米级钢桁梁;首次将防屈曲钢支撑用作悬索桥的中央扣;首次将波形钢腹板与混凝土顶底板的组合结构作为桥塔横梁。”蜀道集团藏高雅康公司党委书记、董事周道良介绍道。凭借这些技术创新,2019年,大桥荣获有桥梁界“诺贝尔奖”之称的“古斯塔夫·林登少”金奖。

雅康高速泸定大渡河大桥(兴康大桥)。

从高原到盆地,刚与柔、高与深、险与稳,悄然转换。

泸州市合江县,一座红色的拱桥横卧江上,最大跨径530米,水中不见一墩一柱——这是合江长江一桥,至今仍是世界最大跨径的钢管混凝土拱桥。

长江航运,桥墩越少越安全,这座拱桥恰到好处地把主航道留给了货轮。为解决建设难题,建设团队打了一套“组合拳”:材料上,研制了新型自密实、无收缩管内混凝土技术,让钢管壁与核心混凝土牢牢咬合;工艺上,首创真空辅助三级连续接力灌注施工工法,确保管内混凝土的灌注密实性,最终,全桥8条钢管一次灌注成功。

生态保护同样考验重重。

赤水河,是长江上游唯一未建干流大坝的一级支流。珍稀鱼类在这里洄游,两岸植被从水边一直绿到山顶。鸡鸣三省大桥横跨于赤水河上游支流倒流河,连接四川叙永县和云南镇雄县。这里生态环境脆弱、地质灾害易发,为大桥建设增添了重重难题。

鸡鸣三省大桥。

“建设这座桥,我们既要思考如何建成,更要考虑如何护好。”原四川路桥鸡鸣三省大桥项目经理蒋中桥回忆道,为避免在陡峻峡谷中大开大挖,大桥主拱圈创新采用悬臂浇筑法施工拱圈,避免了桥梁施工大量石方的开挖。面对拱座开挖产生的约12万方土石,常规做法是修一条便道用卡车运走,但为了保护生态,施工团队选择了“笨办法”——用施工吊篮,一篮一篮缓慢吊运。从设计和施工着手,从根本上守护了原始植被,最大限度保护了峡谷风貌。

2020年1月21日,大桥通车,全长286.4米,桥面到河底落差50多层楼高。一道道长虹飞架深谷,传递出一个坚定的信念:发展路上,绿水青山不可忘。

桥,把好日子“牵”过江

桥通了,畅通的不只是路,还有物流、信息流。

凉山州金阳县对坪镇,与对岸的云南巧家东坪镇直线距离不过两三百米。然而,横亘在两地之间的金沙江,曾是两岸群众难以跨越的天堑。

四川溜索改桥项目。

金阳县素有“中国青花椒第一县”之称,对坪镇拥有1.1万亩青花椒种植基地。以往受交通制约,青花椒、脐橙、甘蔗等农产品外运难、损耗高、售价低。2017年4月,金阳对坪镇金沙江大桥通车后,运输时间比过去缩短了近3小时,川滇两地的商贸、劳务和人员往来也日益频繁。

四川溜索改桥项目。

同样的改变,也发生在鸡鸣三省大桥两岸。水潦彝族乡的冰脆李,过去因运输不便,七成烂在地里。现在只需半小时车程就可抵达云南市场,价格也涨了不少。2025年11月初,鸡鸣三省大桥四川岸,“桥头咖啡”开业,首月利润2万元,游客在这里休闲品茗喝咖啡,曾经偏远的峡谷村落,渐渐有了烟火气。

国窖大桥。

在泸州,桥群还改变了城市的“骨架”。1977年,泸州长江大桥正式开建,这是四川省交通部门在长江上直接施工的第一座公路大桥,也是当时全国在长江上修建的最长的公路桥。在长达26年的时间里,这座桥曾是泸州中心城区唯一过江通道,承担着两岸交往的重任。直到2008年,泰安长江大桥通车,成为绕城公路的重要一环;2012年,国窖大桥通车,极大缓解了老桥的交通压力。目前,泸州长江五桥正在如火如荼建设中,建成后将进一步完善泸州城市骨架路网和交通基础设施,有效促进中心半岛与城南组团间的快速连接。

泸州长江大桥。

桥,也在重塑城市群间的时空格局。宜宾临港长江公铁大桥于2023年12月通车,主跨522米,是世界最宽、跨径最大的公铁两用钢箱梁斜拉桥,也是世界首座公路和高速铁路平层布置的桥梁。“从2018年底初来乍到的一片荒滩,到如今大桥横跨长江,我们攻克了超高索塔与大体积混凝土施工、超宽钢箱梁架设等世界级难题。”原四川路桥宜宾临港长江公铁大桥总工程师刘亮回忆道,“过去两岸居民出行靠轮渡,大风大雾天就得停航,如今高铁飞驰、车流不息,老百姓的好日子真正被‘牵’过了江,这也是我们建设者最大的成就感。”

中间4线高铁飞驰,两侧双向6车道城市快速路车流不息。宜宾临港长江公铁大桥,将成自宜高铁与渝昆高铁这两条国家大动脉共同引过长江,大幅压缩川南城市群与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距离,区域协同发展由此迈入新阶段。

宜宾临港长江公铁大桥。

一座座桥,把好日子“牵”过江,把新希望铺上岸。桥下江水奔流不息,桥上人间烟火正浓。


编辑:钟林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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