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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矿山走出的女诗人:焊枪熄灭,诗意生长

2026-03-30 21:32 封面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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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简介

温馨,1977年出生,攀钢集团矿业公司朱兰铁矿采修大班焊工,扎根矿山一线二十余年,业余进行文学写作。2018年,其创作入选四川省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项目;2019年,个人首部诗集《采石场》正式出版。2024年1月,有“诗歌国刊”之称的《诗刊》首期头条位置留给了她的组诗《采石场》。2025年,她加入中国作协,成为攀钢目前在岗职工中唯一的中国作协会员。

早晨6点起床,40分钟之后出门,7点坐上班车,45分钟之后抵达矿山厂区刷脸打卡,8点开班会——过去28年,焊工温馨的每一个工作日,都是这样开始的。但2026年3月24日,这个惯例被打破了。她没有坐上那辆开往矿山的班车,而是拎着行李箱坐上通往攀枝花机场的大巴,飞往北京参加作家活动周。

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,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“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”。而在此前20年,四川攀枝花焊工温馨已经利用业余时间开始文学创作。2024年1月,有“诗歌国刊”之称的《诗刊》迎来创刊67年来的一次重要改版后,将首期头条位置留给了她的组诗《采石场》。《诗刊》主编李少君更评价她是“用焊花写诗,照亮了人心”的新大众写作典范。

温馨发表在《诗刊》上的作品

3月25日,“让每一颗属于文学的心都有家可归”——中国作协作家活动周(新大众文艺专场)在北京启幕,来自全国各地的35位新大众文艺代表应邀参加。温馨带着自己的诗集《采石场》参会,这部作品还入藏了中国现代文学馆。

在此之前,3月17日至19日,封面新闻记者从成都来到攀枝花,跟随温馨工作、生活、写诗。我们穿上和她一样的工装,走进矿山,看她拿起焊枪,也看她拿起笔。在尘土飞扬的采石场,在简陋的厂区休息室,在被她写进诗里的那棵结着酸涩果实的枇杷树下,我们见证,一个写诗的女矿工,如何在坚硬的土地上,开出“温馨”的花。

温馨在矿区劳作


皮肤白皙的采矿女工

温馨不是笔名。上小学的时候,她还叫温小兰。初一的一天,她从一本书上看到了“温馨”这个词语,十分喜欢,就回家和父亲商量改名。从此,这个名字陪伴她走进矿山深处,也走上诗集封面。

攀钢矿业朱兰铁矿检修作业区采修大班,这是温馨工作了28年的地方。从攀枝花市区的家走到通勤车站点的路,高低不平,她走得很快,在路上买一个油饼边走边吃。早上7点,天蒙蒙亮,班车准时出发,沿着盘山石子路一路颠簸,驶向矿山。到达厂区,她轻盈地跳下车,到厂房更衣室里换上一身宽大、板正、沾满油污斑点、被火花烫出小破洞的工作服。8点的班前会上,班长分配任务、交代安全注意事项。领到任务后,她和小伙伴再坐另一辆车去采石场。

她日常需要焊水箱、换拉门绳、修铲斗、焊断裂的大梁。有时候蜷缩在狭窄的铲斗内腔,也曾攀上十几米高的检修架。仰焊、俯焊、跪焊,每个姿势要维持很久。活儿不多的时候,中午12点从采石场下撤回厂房,午餐、休息。忙起来要在采石场吃午饭——“有时候一阵风吹来,沙子就吹进盒饭里。”下午继续上采石场维修采矿机,或是在厂房焊铁板,5点打卡下班。这样的工作节奏,循环往复了28年。

温馨在矿区

如果不穿工作服,你很难把她和“焊工”联系在一起。温馨戴一副细框眼镜,爱穿色彩鲜艳的衣服。纵然常年户外作业,但她的皮肤依然白皙。“一方面是天生的,还有我很注意防晒。”有一次参加《诗刊》组织的直播,一位老师第一次见到她大为意外,“你怎么跟我想象的矿工完全不一样,皮肤太好了吧!”

温馨参加中国作协活动(温馨提供图片)

1997年11月,不到20岁的温馨跟父亲从南充来到攀枝花。父亲是20世纪60年代从老家南充来到攀枝花,支援西南三线建设。作为第一批攀钢工人,父亲退休,允许一个子女接班。哥哥姐姐都已考上了大学,父亲就跟温馨商量,让她不考大学,直接来接班,有个“铁饭碗”,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。温馨喜欢文学,原本想考大学上中文系,想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,但孝顺的她还是听了父亲的话。

钳工父亲让温馨学焊工,技术含量高点。当学徒的三年里,她的手被烫过数不清的水泡。刚开始不会用护具,脸上脱过几层皮,十天里有九天眼睛是肿的,不停流泪,看不清东西。师傅批评她,她不吭声,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练手艺。“一次做不好就十次,十次做不好就一百次,反正总有做好的时候。”三年后,她成了一名合格的焊工。

温馨在矿区劳作

工友大多是男性,大家各干各的,很少说话,但有一种默契——谁需要搭把手,喊一声就有人过来。矿山上没有厕所。男工人找块空地就能解决,女工没办法,只能尽量憋着,实在忍不住了,就躲到庞大的钻机背后方便。

“矿山夏天可难受了,体感温度大概有五六十度。”温馨形容,汗水像条小溪一样在身上流淌。但矿山上规定,工作服和安全帽绝对不能脱。她就往背后塞一条毛巾,汗水浸湿了,抽出来再换一条。

每次上采石场前,温馨会抓紧时间再上一次厕所,然后在接下来的大半天里,尽量不喝水。

诗意在采石场上萌芽

荒凉的矿山深处,露天采石的作业现场,粗砺而坚硬。握着焊枪的温馨隐约感到,内心有什么悄然萌生。

“除了眼前的物质世界,人还需要精神生活。”未能上大学的遗憾,促使她在业余时间开始自学。从小喜欢文学,她报名参加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自考。词汇量不够、知识储备不足,她又开始背字典、词典。“当时并没有想好以后要写作,就想着将来总得干点什么,自己得学习、得进步。”这一背,就是三年。

封面新闻记者在采石场采访温馨(中)

积累得多了,自然要寻一个出口。上班十年之后,温馨开始写作。2008年,博客正火,她给自己取了个网名“月光雨荷”,在博客上写散文、写随笔。攀枝花当地的一些诗人读到后,约她喝茶。诗人朋友们手捧着发表各自作品的《星星》诗刊,让她好生羡慕。“你也写诗吧。就写采石场,写矿山,那是你最熟悉的,别人写不了。”朋友们建议道。

她听进去了。

矿山的生活是粗砺的,风吹日晒雨淋是家常便饭。黏腻的工业油污落在地上,经年累月,角落的地板泛出一层浓重的黑。更远一些是灰黄色的山坡,光秃秃的。但温馨有一双会发现的眼睛。采场上的矿石、电铲上的蜻蜓,工友们黝黑脸庞上朴实的笑容、大汗淋漓吃午饭的场景,连焊水箱、换拉门绳、焊枪、扳手这些冰冷的物件,都成了她笔下的意象。

工友手上洗不掉的油污入了诗:

工友突然摊开双手,他的掌心/油污充盈,纯粹的黑,我感觉一滴滴墨/正在寻找它的笔和纸张。

每天上矿山的路,也写进诗里:

纵身一跃/上了值班车/到了山里/我就是矿山的一朵焊花了/山长水远,路还在脚下延伸/我还在那条通往采场的路上/不长、不短、不宽、不窄,正好可以丈量——我,采矿女工的一生。(《那条通往采场的路》)

夏天在采石场碰到的螳螂,在她笔下跳跃:

我突然有些疼/好像身体里有一小截软肋,被它咬住/在这荒凉的矿山里,没有草木,没有水/这个小家伙和我/一样倔强。

她学会自得其乐,这样写《加班》:

干完活后,没车/采场上空无一人/那就和矿石玩玩吧/十二块矿石围成一圈,一月一块/我说我的焊工技术一流,矿石没有反应……

采石场几乎寸草不生,一支巴茅草的存在让她欣喜:

采场上没有一棵树,没有一根草/站在一株白茅的身后,我学它,挺着/细硬的腰杆。

厂房里的小柑橘树更令她赞叹:

一棵小柑橘树/穿过墙根的缝隙,冒出/身子骨再小/命运再艰难/一个生命/也荡漾出了/一层层绿波,让蜂拥而来的矿工们/惊叹,目光所及之处/找到了自己的/对应物。

日常换工装的简易工棚旁边,有一棵小枇杷树。工人们每天路过,看它一眼,谁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。某个午后,温馨连着焊了好几块铁板,站起身活动僵直的腰背。一转头,竟看到枇杷树结了果。她跑过去,踩着旁边一层层的铁板,伸手摘下一串。尝了一口,酸里透着甜。她把它写进诗里:

有清甜味传来/像蜜蜂的翅膀,透明、飘逸/厂房里,一棵枇杷树,被一块块铁板/干干净净地掩映/枝叶茂密/看着满是果实的枇杷树/我放下手中的焊把/人生苦短/我应该向一棵枇杷树学习/时不时地给生活一点甜头。

一直写矿山会不会写腻了?每天重复的生活,哪来那么多的感觉?在温馨眼里,每一天都是新的。“看矿石,每天干了一样的活,但心情不一样,写出来的就不一样。有新的感悟,新的发现。”

焊枪作笔为矿山写诗

在矿山写诗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干活的时候不能分心。焊枪、焊条、采场安全是第一位的。

温馨绝不在干活的时候写诗。但灵感来了,她会先记在脑子里。“干活累了,大家就找块石头坐下来。他们抽烟、喝水,我就见缝插针,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,匆匆地记下来。”

最开始,她用笔记在工友扔下的香烟壳上,攒了一摞。后来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一首诗常常断断续续写几天,有时写到一半卡壳,就放两天,再放两天,能续上就续,续不上就算了。中午休息,她弓着背,坐在休息室那张堆满安全帽和水杯的小木桌前,读诗、写诗。窗外是连绵的山坡,时不时传来采矿运输车驶过的轰隆声。工作这么辛苦,为啥不刷手机玩一下、打瞌睡休息一下?她想了想:“喜欢就不觉得累。”

工友们起初并不知道温馨在写诗。“刚开始是悄悄地写。后来写得多了,他们就发现了。”偶尔有人凑过来看一眼,问她写什么。她说写诗。对方愣一下,然后说:“那你写嘛。”没有人觉得奇怪,也没有人排挤她。“工友们真的很单纯,很有爱。有什么就说出来,都不藏着掖着。他们经常说一些鼓励我写作的话,很暖心。”

没活的时候,温馨也跟工友们在一起耍。有人会催促她:“快上去写你的诗,别在这儿聊天了。”还有人打趣:“你还不赶紧去练字,字写得太差了,给人签名不好看。”有时候,温馨邀请工友跟她一起写诗,对方笑着摆摆手:“你教我技术可以,写诗不行。”

在厂区板房,封面新闻记者见到了与温馨一起工作二十多年的工友潘姐。谈起温馨写诗,她满脸笑盈盈:“温馨写作的时候,我们尽量不打扰她。我们虽然看不懂诗,但知道她写的是我们的生活。她取得成绩,我们替她高兴。”

温馨喜欢这些工友,她想让更多人知道,一线工人是非常可爱的。“他们吃苦耐劳,踏实朴素,乐观,谦虚,深深触动了我。”有些工友会把她的诗拿给他们的子女看,并告诉他们,只要坚持,工人也能梦想成真。“我们公司领导、工友们对我都很好,很支持我的业余创作,我很感恩。”

温馨在书房

温馨现在有很多机会出去参加文学交流活动。开座谈会发言,她开场第一句都是自报家门,“我是攀钢集团的一名焊工。”对于“矿场诗人”“焊工诗人”这样的标签,她也欣然接受,“焊工是我赖以生存的本事,诗歌是我仰望星空的梦想。”

温馨参加中国作协活动(温馨提供图片)

像简·爱一样坚强勇敢

写诗的人经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:写诗到底有什么用?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改变命运。温馨承认,写诗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物质上的回报。“一首诗稿费几百块,一年下来,也没多少钱。”

“我的采场诗,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,是我的亲身体验。写诗是我自己主动的精神需要。写诗改变了我的精神状态,也成就了我对平凡事物的追问,它已成为我工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正是有了诗歌,再苦再累我都不抱怨。”

她曾经想离开矿山。二十多年前刚到矿山的时候,少女温馨的眼,除了荒芜与劳作,什么都看不到。“当时心里很灰暗:我这辈子就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吗?”

后来,心里的那双眼睛“睁开”了,能看见许多细小美好的东西。开始写诗后,她慢慢爱上了矿山,爱上了矿山的人事物。“矿山虽然没有绿色,但也有矿山的美,深邃、壮阔的美。它最早是火山,火山爆发后沉积下来。这也是文学带给我的视角,诗歌重新塑造了我的眼光。”

有一年,温馨被调到工会,做些文字工作、发发物资。干了一年,她主动申请回到采石场。“工会的事太琐碎了,虽然不累,但耗神,不利于写诗。回到生产一线,感觉更鲜活,写诗更有灵感。”

温馨的文学兴趣始于初中。小时候,姐姐在地上画画,她就拿一本厚书坐在地上看。姐姐画一下午,她看一下午。到了初中,她开始读世界名著——《简·爱》《飘》《三个火枪手》《基督山伯爵》,也看琼瑶和金庸、古龙。

简·爱成了她心里的榜样。到了矿山,工作辛苦,环境艰苦,她就想起简·爱,“我要像她一样坚强勇敢。”武侠小说则帮助她打开想象力。那些天马行空的叙述、出人意料的转折、奇诡的江湖世界,“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,一会儿发现一个神奇的洞,得到一本武功秘籍”。这种思维跳跃,后来被她悄悄用在了写诗上——从焊枪跳到矿山,从矿石跳到枇杷树,从工装的油污跳到生活的甜头。

写作与生活温柔共生

因参加诗歌活动,温馨结识了许多诗友,有时一次能加几十个微信好友,外卖诗人王计兵便是其中之一。

因为诗歌,王计兵登上春晚给王菲报幕,远赴罗马参加文学交流,非虚构作品与诗集接连问世。封面新闻记者曾多次采访王计兵,谈及时下热词“新大众文艺”,他感慨:“如今,文学带来的改变超出我的想象。现在写作不仅让我可以和家人兴趣一致,对待生活的态度也高度统一,同时也给家庭经济带来了转变。更重要的是,随着图书不断出版,我终于走在了光明正大的文学道路上。”

温馨与王计兵常常交流,对方还给她寄过两本书。同为素人写作者,温馨读过他的诗,觉得朴实、有积极向上的精神,“他很努力,我要向他学习”。

对于越来越多投身新大众文艺的写作者,王计兵给出真诚建议:“不能把写作当作职业的写作者,希望我们把主要精力放在生活上,兼顾写作,别因为追求梦想而毁掉现实的生活。梦想是有不确定性的,拥有梦想最大的价值是丰富我们的生活,让我们活得更加幸福,绝对不要成为对生命的困扰。就像我的座右铭,做最努力的自己,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,有一个好的心态面对生活。”

温馨非常认可这样的建议。“出圈是偶然的。未来,不管我会不会像王计兵那么出圈,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写作,因为写作是我生命的需要。”

她说,“真正的热爱从不是孤注一掷,而是与生活温柔共生。当我们把梦想当作照亮日常的星辰,而非压垮现实的重担,反而能在踏实生活的土壤里,让热爱生根发芽。就像他说的,做好当下的自己,以从容心态面对每一步,生活自会回馈最珍贵的礼物——那份在烟火中不慌不忙生长的力量,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好的成全。”

未来肯定与诗歌相伴

伍尔夫说,女人要写作需要一间单独的房间。温馨的家在攀枝花东华山脚下,室内装修由她一手设计,焊接的部分也亲自动手。她特意给自己安置了一个书房,面积不大,但光明洁净,视野开阔,站在窗前能望见大片的东华山。窗户外头是她家种的枇杷、樱桃、葡萄,还有各种菜,“吃都吃不完。”她在这里看书、写作、练古筝。书架上的书不多,都是文学书籍,诗歌占了大半。这个从矿山走出来的女人,在属于自己的光亮里,安放她的诗句。

父亲退休后,回了南充老家。他在攀钢干了一辈子,退休也放不下,每隔几天就要打电话问女儿:班组怎么样了?某某某还在不在?温馨每次回去,父亲都会问起矿上的事,好像自己也还在那里。

父亲知道温馨写诗,认真翻看她的诗集,对描写很认可:“你写得很真实,是我们干活的场景。”

温馨常去家后门那条通往东华山的健康步道。她一个人向上走,一直走到山顶,坐在那里俯瞰整座城市。“特别是蓝花楹开的时候,天特别美。”有时看书,有时发呆,看看蓝天白云,看看山峦。心中感慨万千时,就用诗歌写下来;遇到无法排解的事,也用诗歌写出来。“不能和别人说的,我都用诗歌写出来。”

温馨发表头条诗作的《诗刊》封面

明年,温馨就要退休了。“真舍不得。”她说,尤其是工友们,“在一起二十多年了,就像战友一样。”

班组里还有两个女工友,跟她同龄。大家相约,退休后一起出去旅游。“去哪里还没想好,反正要一起去。”

退休后还写诗吗?“未来肯定要与诗歌相伴。”儿子已经长大,在南京读大学。温馨计划退休之后依然工作,去餐馆端盘子,去超市卖菜,去图书馆当管理员,去景区当工作人员——“除了打工挣钱,更重要的是可以体验,可以写作。餐厅里面端盘子的服务员,好像还没有人写过。我准备打几个月工,写下来,让更多人了解这个行业。”

“其实我最想在景区工作,可以写景色,还可以接触很多人,每天都可以跟游客交流。”

她还和姐姐约好了,退休后到各地旅居。在一个地方住一个月,像小时候一样,一人画画,一人写诗,把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记下来。说这话的时候,她的眼里有光。

“新大众文艺”创作者们

2026年3月5日,温馨收到中国作协的邀请函,作为新大众文艺作家代表,前往北京参加作家活动周。

这是素人写作者的一场盛会。中国作协主席、党组书记张宏森出席欢迎仪式并致辞。和温馨一同参会的还有这些素人写作:唐山退休老人王玉珍年近古稀提笔写作,以网名 “我恋禾谷” 走红网络;广西桂林肖大妹在缝纫机上写作画画,荣获小红书“身边写作大赛”“评委大奖”;甘肃农民李文丽北漂之余,写作出版了《我在北京做家政》。

“春天一堂课”“新大众文艺写作工作坊”“走进编辑部——现场改稿会”“遇见紫禁城”“文学一家人”“我的铁路风景:高铁漫读”“文学里的故乡”“走进‘未来之城’”——形式多样、内容丰富的文学活动,让温馨收获满满。她聆听了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的文学课,结识了志同道合的朋友,看到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基层写作者,他们各自靠写作找到光,心里满是感动与鲜活的力量,“我一定要加油写下去,多写一些,写好一些。”

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的院子里,樱花、梨花、桃花正开得热闹。刚认识的朋友帮温馨在花树下拍照,她高兴地把照片发给封面新闻记者。照片里,她笑得很开心。

温馨参加中国作协活动,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留影(温馨提供图片)

从攀枝花到北京,从矿山厂区到中国作协,49岁温馨的这条路走了28年。在此期间,她的手握过焊枪,也握过笔。她的工装上溅满洗不净的油污,她的诗稿里写满矿山的石头和风沙。

那座她曾经想逃离的矿山,如今是她诗里最深的根系,也是最辽阔的远方。

温馨参加诗歌活动与吉狄马加(中)、王计兵(右)合影(温馨提供图片)

温馨的文学创作,点燃了更多人的梦想。作为《花城小作家》的诗歌编辑,她义务为孩子们改诗,常常忙到凌晨一两点。“如今,写诗的人少了,我想从孩子开始,培养他们对文学的喜爱。”她说。孩子们觉得能在刊物上发表诗歌是一种荣幸,而温馨觉得,诗意传承,同样是一种荣幸。

无论是外卖诗人王计兵,缝纫机奶奶肖大妹,还是矿山诗人温馨,这些素人写作者已经迎来了春天。“新大众文艺”创作者频频出圈,越来越多普通人拿起笔、举起麦,文艺创作的门槛便不再是技巧,而是生活本身。这正是新大众文艺的底色:英雄不问出处,只关乎一个人是否愿意把自己活过的日子、见过的面孔、心底翻涌过的那点波澜,一字一句表达出来。温馨已写了20年,王计兵写了6000多首诗,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写作者,正在工厂里、田埂边、送快递的路上,用最真诚的方式,对抗遗忘,创造属于自己的光。

【除特别备注外,图片均由记者张杰拍摄】





编辑:刘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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