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道路两旁灯笼挂起，当越来越多的店家闭店歇息，当办公室响起行李箱滑轮咕噜噜的声响……年味混杂着“过年去哪儿”的焦虑，悄悄填满空气。

今天是2026年春运第12天，今年是国家层面提出“春运”概念的第72年。但若从广义上来说，作为“回家过年”的春运，已在这片土地存续千年。燕归巢，人归乡，那个关于逐梦与回乡的“节律”已成定律。但近些年，这个定律正在改变，回乡不再是春运的标准答案——从“父母在，不远游”到“带着父母一起游”，从“能不能回家”的“人在囧途”到“舒不舒心”的“人在游途”……花式团圆，正在改变春运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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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西站候车室，乘坐K4069次列车的旅客在排队等候乘车 摄影/新华社记者 鞠焕宗

过年去哪儿，春运何以如此“花样”？

不是年味淡了，不是参与春运的人少了，更不是家的方向不重要。是春运和团圆已告别痛感叙事，是飞速发展的时代，把我们“宠坏”了。

实际上，参与春运的人不仅没少，还更多了。2012年，全国铁路旅客发送量仅2.35亿人次；而今年，铁路客运量预计达到5.4亿人次。

但为何，曾经连夜排队“一票难求”的盛况，连着绿皮车里顶着大包小包、挤出奇怪姿势、不吃不喝保持二三十个小时的“春运挤”，如今都不复存在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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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春运，成都东站迎来客流高峰  摄影/C视觉 华小峰

显而易见的答案，是运力的改变。2012年，我国高铁运营里程不足1万公里。如今，国家高速公路覆盖99%的20万以上人口城市；高铁运营里程超5万公里，覆盖全国97%的50万以上人口城市；航空服务覆盖全国92.6%的地级行政单元……从一天一个班次的长途跋涉，到随走随发的高铁、说走就走的自驾，出行方式更多样了，自然不用“没苦硬吃”。

更深刻的答案藏在山河巨变中——不仅出行方式多样了，出行方向也多样了。过去几十年，从沿海一线回到内陆各地，是春运最主流的方向。但随着我国区域发展更为均衡，在内陆一样也有广阔天地。越来越多的人或返乡创业，或在新一线和二线城市找到平衡梦想与生活的新基地，不必非要挤上“囧途”。而更舒适的高铁，也让银发群体“反向春运”更便捷。团圆的重点是人而非地，于是，不仅可以“反向春运”，更可以向四面八方“旅行团圆”。

从前慢，团圆就是一年一度的翘首以盼；如今快，让团圆的幸福看似稀松平常。

越是如此，越要呵护这份“寻常”。

年轻人不用纠结春运了，但“反向春运”的父母需要。无纸化购票、无纸化车票、偌大的车站、装满特产的行囊……衰老的身躯能否扛得动行李？模糊的双眼能否看得清路标？“电子移民”又如何无碍出行？值得点赞的是，“铁总”也在与时俱进，更花心思在适老化服务上。“银发服务队”在进站口、安检处等候，帮助携带大件行李、行动不便的老年旅客进站上车；提前对无障碍电梯进行维护升级，在台阶处增设防滑条和醒目标识，卫生间配备扶手、紧急呼叫按钮；服务台准备了必备的便民设备；售票大厅也不忘等等他们，无论电子售票多么快捷，也总有一扇爱心窗口为父母们留着。

这份“寻常”，靠公共服务，更靠儿女呵护。行动不便的父母，跨越万水千山逆向团圆，这难道还不能证明“年”的意义？“有钱没钱，总要团圆”，方便的美食解放了团年备菜的双手、方便的交通解放了回家的双脚，却不能因为这些解放、不能因为故乡在远方、不能因为变化不可阻挡，就忽视这些新年俗背后的温情。

家人在，年就在；心若在，故乡就在。更何况，你以为的年俗并没有真的消散——在社区、在商圈，随处可见的非遗过大年活动，闹热了整个城市；而“村晚”“村BA”“村超”等丰富多彩的活动，也让在家的父老乡亲多了一份精神寄托。那些年味还在，它只是从某个村镇走向了更大的城市；那些温情还在，它只是用更寻常的陪伴，留在我们身边。

不用刻意回到那个灰头土脸的囧途，不必刻意找寻那个模糊的精神原乡。社会进步，不必雨雪风霜，也有爱人在身旁；而只要所爱在身旁，身在何方，都是归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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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：钟林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