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如果我们把时间再往前推,又能去哪里看汉代建筑?其实不用远行,答案就在四川,更精确地说,就在达州的渠县。
在全国现存完好的不到30处汉阙中,有6处7座位于渠县的土溪镇。2001年,渠县汉阙被列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渠县后来被中国文物学会授予“中国汉阙之乡”的称号。
历经风雨敲打与岁月磨洗,渠县的7座汉阙如七位耆老,容颜虽已沧桑,气宇仍旧轩昂,看尽后生晚辈的悲喜。这是我国地面上现存时代最早、保存最完整的仿木结构建筑遗存,一个远去王朝的风俗信仰与美学追求,在汉阙上一眼就是近2000年。
“阙”是古代竖立在城市、宫殿、祠堂、庙宇、陵墓旁的标志性建筑。汉代是“阙”的鼎盛时代,汉阙素有石质“汉书”之称。
从军事防御到礼仪标志,阙楼本身就是一部文化史。在原始社会,部落聚居常面临猛兽或敌对部落的威胁。为了安全,先民在聚居区域周围筑起围栏,并在大门两侧立起被后世称为“阙”的建筑,用以侦察情况、发出预警。随着聚落演变为城市,“阙”逐渐成为象征威仪等第的礼仪性建筑,在秦汉魏晋间广泛发展,成为中国古建筑中的重要类型。
阙身丰富的浮雕与铭文,成为人们了解汉代历史的重要实物资料。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在《中国雕塑史》中写道:“在雕塑史上,直可称两汉为享堂碑阙时代,亦无不当也。”1939年,梁思成等人到渠县考察汉阙时,对冯焕阙更是赞不绝口,称其“简洁秀拔,曼约寡俦,为汉阙中唯一逸品”。即便历经近2000年风雨,如今渠县大多数汉阙仍完整保留着阙基、阙身、阙楼、阙顶等构件,生动反映了汉代的生产生活、建筑艺术与社会风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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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府君阙 图据渠县文旅
渠县能够保留如此数量的汉阙,与其在汉代的繁荣有关。
今天的渠县在东汉时属宕渠县。据史料记载,宕渠曾先后走出过东汉车骑将军冯绲、蜀汉镇北大将王平、成汉开国皇帝李雄等两汉、魏晋时代的风云人物,渠县汉阙中冯焕阙与沈府君阙的主人也曾身居高位。
一座座精美的汉阙,是渠县往日荣光的最好见证。巴河与州河在宕渠故城的上游汇成渠江,蜿蜒数弯后注入嘉陵江,为渠江边的宕渠带来了肥沃的土地。一条途经宕渠城的驿道,更使这里成为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冲。这两大优势,可谓农耕时代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。立阙并非易事,丰厚的家底是一座座墓阙得以矗立千年的先决条件。
墓阙竞立的背后,也体现了汉代孝文化的鲜明特征。距离汉代宕渠城遗址不远的土溪,是当时人们安葬逝者的地方。考古发现,土溪镇内的6处7座汉阙实际上是沿着一条古驿道分布的。由此可推测,在“事死如事生”的汉代,人们隆重安葬祖先,也希望家族的财富与子孙的孝行能被来往行人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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渠县土溪汉阙古韵 图据渠县文旅
汉阙能在川东北大地屹立近2000年,除石材本身坚固外,当地人祖祖辈辈的守护同样功不可没。
新老交替的“六角亭”,见证跨越世代的文保接力。在沈府君阙后方,一座立于清道光年间的石碑,记载了当时渠县知县王椿源建六角亭保护沈府君阙的经过。王椿源命人在每处汉阙的外围修建六角亭,既使汉阙免受风吹日晒,也为村民提供了歇脚休闲的场所,因此当地老人至今仍称沈府君阙为“六角亭”。如今,“六角亭”换成了钢架玻璃棚,更多石质文物保护的新理念、新技术也应用到渠县汉阙的保护中。
串联起渠县6处汉阙的览阙路,正成为远近游客一览汉风的文化路。为保护好历史给渠县留下的这份珍贵遗产,当地在每座汉阙四周设立围栏,顶部加装钢架玻璃棚,外围修建围墙,并通过观光道与览阙路相连。位于览阙路中部的渠县·中国汉阙文化博物馆于2024年正式开馆,作为全国首个以汉阙文化为主题的数字化博物馆,它通过虚实结合的数字化手段,让千年汉阙文化在当地焕发新的生机。
隔着岁月的烟尘,我们该如何回望那个遥远的汉朝?史书中的只言片语,往往难以呈现古人的日常生活,而汉阙上的浮雕与铭文,则为今人打开了一扇回望汉代风貌的窗口。在这里,我们看见他们的信仰、他们的艺术、他们的建筑,也看见他们曾经绽放的灿烂梦想。
天府新视界&四川省档案馆 联合出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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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刘丽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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